音乐界有句行话，叫做：“没有差的乐团，只有差的指挥”。可见，要演奏出好效果的音乐，指挥至关重要。作为乐队的统帅，不但要精通乐理、乐器和总谱，耳朵敏锐，记忆非凡，而且要有出色的组织能力和过人的精力以及对音乐天生的悟性，故造就优秀指挥家简直“难于上青天”。通常，指挥大师只能出在音乐大国，据《外国通俗名曲欣赏词典》（罗传开编著，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列出的著名指挥家名单统计：德国奥地利有富特文格勒、卡拉扬等25位；前苏联有穆拉文斯基、康德拉申等11位；意大利有托斯卡尼尼、阿巴多等7位；东欧小国匈牙利竟然有10位，他们是尼基什（1855~1922，“现代指挥之父”，1913年贝多芬《命运交响曲》唱片首录者，EMI5 66254 2）、赖纳（1888~1963，“发烧指挥”）、赛尔（1897~1970）、奥曼迪（1899~1985，“费城音响”创立者），多拉蒂（1906~1988）、费伦契克（1907~1984）、索尔蒂（1912~1997）、凯尔泰斯（1929~1973）、小多那尼（1929~ ）和阿兹蒙（1931~ ）。实际上，至少还应加上3位：H.里希特（1843~1916，瓦格纳歌剧《指环》和勃拉姆斯《第2、3交响曲》等首演人）、斯瓦劳斯基（1899~1975，阿巴多、杨松斯和梅达等人的老师，曾任维也纳交响乐团常任指挥）和弗里恰伊（1914~1963，二战后DG公司台柱），且不包括森卡、阿克斯、博伽尔、埃尔代伊和派什科等我们了解较少的指挥家以及艾凯尔、约阿西姆、多那尼、胡拜（父子）、塞凯伊、韦格、安达、瓦沙里、希夫和柯奇什等非职业指挥家。

 匈牙利（Hungary）人口仅1058万，还没有上海人多，出大指挥的比例高达百万分之一，在世界上数一数二，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虽然匈牙利出其他音乐人才也不少（如作曲家李斯特和巴托克，小提琴家弗莱什、西盖蒂、约阿西姆和奥尔，大提琴家斯达克，钢琴家齐夫拉（儿子为指挥家）和兰基，歌唱家萨斯和马顿以及“柯达依”弦乐四重奏团等等），但为何指挥人才更加突出呢？原因肯定多种多样，但笔者认为可从民族性格、音乐环境和成名方式3方面进行解释：○1匈牙利人基本上起源于亚洲蒙古地区的匈奴人（Hun），自然具有游牧民族豪爽奔放的性格，而东西方文化的长期渗透又使这一性格得以升华并适合于用指挥的形式表现出来。○2历史上的奥匈帝国（1867~1918）使匈牙利得天独厚地受到“音乐之邦”的影响，国民综合艺术素质当然就高，凯尔泰斯之前的诸位大师无一例外在该帝国受过熏陶且13人中就有10人生于首都布达佩斯（除尼基什、小多那尼和里希特），1875年在布达佩斯成立的李斯特音乐学院更为培养世界一流人才创造了优良的教学条件，赖纳、多拉蒂、费伦契克、索尔蒂、凯尔泰斯和弗里恰伊等人曾在此就学且几乎都师从名师柯达伊和巴托克。正如索尔蒂在其回忆录所称匈牙利是“一个无时无刻不与音乐相伴的国度，一个坚信音乐是对生活的赞美的国度。”○3四海为家，出国寻求发展成了有志青年传统的行为模式。前面首先提到的10位指挥就有7位在美国一、二流乐团任职，赖纳和多拉蒂先后就职的乐团均为4个，此外，弗里恰伊1954~1958年也受聘于休斯敦交响乐团。据记载，美国最著名的“五大”乐团及国家交响乐团和大都会歌剧院乐团常任指挥的交椅，匈牙利人都坐过。开阔的视野、丰富的经验和频繁的录音构成了登上大师宝座的阶梯。

 这帮在国际乐坛叱咤风云的群体有着鲜明的特征：共性是音响辉煌，不但指挥东欧作品无与伦比[像赖纳和索尔蒂的巴托克《管弦乐协奏曲》（RCA 09026 61504-2/Decca 417 754-2）、费伦契克的李斯特《匈牙利加冕弥撒》（DG 254 380-2）、赛尔和小多那尼的德沃夏克《斯拉夫舞曲》（Sony SBK 48161/Decca 430 171-2）]，指挥其他曲子同样出类拔萃[如尼基什的柴科夫斯基《第5交响曲》、索尔蒂的瓦格纳歌剧（Decca）、威尔地《茶花女》（London 071 531-2D）和斯特拉文斯基《春之祭》（Decca 417 704-2）、赛尔的马勒交响曲（Sony）、赖纳的R.施特劳斯《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RCA 09026 61497-2）和罗西尼《序曲集》（RCA 60387-2-RG）、弗里恰伊的莫扎特《魔笛》（DG 435 741-2）和贝多芬《第9交响曲》（DG 445 401-2）以及奥曼迪的《黄河钢琴协奏曲》（RCA）]，尤以德奥作品为甚。个性则多才多艺、各有绝活（赛尔追求交响室内化，记忆惊人并作曲；奥曼迪惯于徒手上台，被誉为“最佳协奏曲指挥家”，早年还是小提琴神童且3岁可读总谱；索尔蒂排练一气呵成，有“火神”称号，1942年还得过日内瓦国际钢琴比赛大奖，所弹莫扎特的唱片颇受欢迎；尼基什眼睛传神，贵族气十足，罕见的小提琴和钢琴双料天才；赖纳是小动作、大能量，敲过几年定音鼓，听力照样出众），这大概与他们之间缺少师承学缘关系有关。华纳集团属下的NVC ARTS公司出的录像片《指挥的艺术》（NVC 4509-95038-2）展示了尼基什、莱纳和赛尔的指挥风采，东芝EMI的《排练中的伟大指挥家》（TOBW-3503~06）拍下了索尔地和弗里恰依演出前的珍贵镜头，都不容错过！
 要详细论述匈牙利指挥族情况需用厚厚的一本书，我们这里只能蜻蜒点水般介绍两位；一是多拉蒂，他18岁开始指挥，1956年创立匈牙利爱乐乐团。一生录有唱片600多款，主要为Mercury和Decca录制唱片，著名的有李斯特《浮士德交响曲》（Philips 442 642-2）、斯特拉文斯基《火鸟》（Mercury 432 012-2）、贝尔格《璐璐和沃采克组曲》（Mercury 432 006-2）、海顿《交响曲全集》（Decca 448 531-2，33张，“唱片史上最永垂不朽之事”）和梅西安《我主基督之变形》（Decca 425 616-2）等，仅TAS上榜就达14次，其背谱指挥富有动力性和歌唱性，所录舞剧可同昂塞尔梅媲美（这个“芭蕾音乐之神”却戏言：“舞蹈音乐基本上是非音乐的”），现代作品能与布列兹论高低。他与谢林及伦敦交响乐团在1963~1964年合作的舒曼d小调和门德尔松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就有很高的欣赏收藏价值（片长应为75:47），尤其是不易听到的舒曼晚年之作。多拉蒂恰如其分地呵护着谢林把舒曼身患精神忧郁症和尝试指挥失败后的况味一展无余，让人爱不释耳。热爱多拉蒂的朋友，可去寻找录有1947年他在好莱坞与梅纽因合作，分别指挥门德尔松《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和钢琴伴奏勃拉姆斯《第19号匈牙利舞曲》影像的DVD《小提琴的艺术》（NVC 8573-85801-2）。

 多拉蒂指挥的两部小协（Mercury 434 339-2）

 二是凯尔泰斯，6岁学小提琴，1952年从罗马深造后回母校李斯特音乐学院任教兼指挥，1957年后出国演出，入德国籍。1973年44岁时游泳溺死于以色列赫兹利亚。凯尔泰斯被誉为“短暂照临欧美乐团的一颗慧星”，不难想象，如果活到今天，其成就完全可与索尔地比个高低。他在20世纪60年代与伦敦交响乐团合作（1965~1968年为首席）录制的为数不多的唱片，像C.克莱伯的唱片一样，张张是极品，被人们珍藏，如柯达伊《匈牙利赞美诗/小弥撒》（Decca 443 080-2）、《哈利·亚诺什组曲》（Decca Jub JB 55）、巴托克《蓝胡子的城堡》（Decca 443 571-2）、勃拉姆斯《第1、2小夜曲》（Decca 421 688-2）和拉威尔《G大调钢琴协奏曲》（Rocut 01）等。现以德沃夏克《第9“新世界”交响曲》（首演指挥也是匈牙利人谢德尔）为例，该片同时登上“企鹅三星带花”、“TAS”和“CD圣经”榜，不仅是本人最早收藏的CD之一，也是最心爱的“荒岛”唱片之一，以至于后来索性把他指挥的《德沃夏克交响曲全集》（Decca 430 046-2，含《在自然王国里》、《狂欢节》序曲、《谐谑随想曲》和《我的故乡》序曲共6张）一锅端了回来。凯尔泰斯的《新世界》从结构上就与库贝力克（DG 447 412-2）、卡拉扬（DG 439 009-2）和纽曼（Supr C37-7002）名版不同，第1乐章延长至12’32（增加约3’），后两乐章则加快演奏，逐章递进，形成高潮，始终牢牢吸引着你。第3乐章谐谑曲尤其精彩，A段波亚米亚农民舞曲，单簧管与长笛竞相追逐，好似纯朴可爱的青年男女在忘情跃动，相比之下，另外3人的演绎显得中规中矩，缺乏生气。另外，威金逊在金斯威大厅的录音更是如虎添翼，乐队位置历历在目，弦乐层次分明、木管圆润清亮、铜管金光闪耀、打击乐干净有力，纤毫毕现出伦敦交响乐团顶盛时期“强强联合”的状况。

 凯尔泰斯指挥的“德9”等（Decca 440 856-2）

 1997年索尔地去世后，匈牙利指挥家的状况变得青黄不接、今不如昔，连匈牙利国家交响乐团的帅印也在一个不起眼的日本人小林研一郎手里，而李斯特音乐学院因经费紧张已面临关闭危险，令人痛心疾首！新一代较活跃的指挥家有亚当和伊万两个菲舍尔（Adam Fischer,1949- /Ivan Fischer,1951- ）、利格蒂（A.Ligeti,1953- ）和德拉霍斯（B.Drahos,1955- ），前3者以巴托克钢琴协奏曲全集闻名，后者以贝多芬交响曲全集出众；亚当和伊万都师从斯瓦劳斯基且分别签约Sony和Philips，利格蒂和德拉霍斯均属Naxos且任职于国内。大家比较看好的伊万，2000年10月来京指挥他创建的布达佩斯节日乐团，受到好评。若不考虑先天的音乐环境，他们要成为真正的指挥大师，还得像老一代那样，经常与世界一流乐团合作演出和录音（像），张扬个性，拓宽曲目，在21世纪再现“匈牙利名指挥族”的辉煌。

图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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