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多的男高音咏叹调中，当前最受青睐的要算歌剧《图兰朵》中的“无人入睡”了。我想，这可能是帕瓦罗蒂的功劳了，因为他走到哪儿唱到哪儿。几次世界杯足球赛的开幕式，和他几次来中国演出，这首咏叹调都是他所必唱的，并且是压轴曲目。老帕所以用它压轴，一来是因为曲调高昂，振奋人心，并有一定的难度。我想，可能更是因为咏叹调的最后一句唱词：“胜利属于我！”在为这场音乐会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而欢呼吧！

前面在介绍女高音的咏叹调时，我们曾介绍了图兰朵公主的咏叹调。凡是向公主求婚者，必须答对三个谜语方嫁给他，否则格杀勿论！在众多的失败者中，鞑靼王子卡拉夫是最幸运的一个。他一举答对了三个谜语，赢得了驸马爷的身份。可是此时的公主却耍起赖来，恳求这位征服者还她自由。于是心胸开阔的卡拉夫答应她，如果能在明天黎明前猜出他的名字，不仅可以给她自由，还愿意再次献上自己的生命！就在当天晚上，公主命令全城的人都不许睡觉，一定要查出这位王子的名字来。这一夜可以说是倾城翻腾，四处奔忙；却无人能找到答案。此时，王子卡拉夫在后花园中得意地唱起了这首咏叹调“Nessun dorma”：

无人入睡！ 无人入睡！
啊，公主，你也一样，
在你寒冷的宫里遥望着群星，
为爱情和希望颤抖着！

但我的秘密藏在心中，
无人知道我的名字！
不，不，当天亮时，
我要让你的嘴唇说出它！

我用亲吻要打破这沉默，
你将属于我！
黑夜啊，消散吧！星星啊，隐藏吧！
黎明时胜利属于我

这是一首旋律优美，让人振奋的咏叹调，所以很快便抓住了广大的听众。它在演唱上的最大难度还是高音部分。人们常把男高音称之为‘难高音’。就是因为要获得辉煌而具有美声特点的高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有人虽然从事一生的声乐事业，却从未突破这个高音关！有人虽然唱出了高音，可是‘意思’不对；或嗓子的‘号头’太小，不过瘾。这首咏叹调的高音虽然只到高音B，但却要求相当的力度。前面说过，图兰朵是一个戏剧女高音嗓音，卡拉夫如果嗓音的‘号头’不够，就无法与女主角配戏。因此卡拉夫这一角色通常由戏剧男高音，或有力度的男高音来担任。歌唱家们都认为，这首咏叹调的高音B，一点也不比“冰凉的小手”中的高音C来得容易。

我第一次听到这首咏叹调，还是在一九六三年沈湘老师的独唱音乐会上，由中央乐团的交响乐队伴奏。
在这次音乐会中，沈老师还演唱了歌剧《卡们》中的“花之歌”，和歌剧《奥赛罗》中的咏叹调，以及一些意大利民歌等。他那种浑厚的戏剧性嗓音和辉煌的高音，当时我只有在卡鲁索的唱片中才领略过。可惜沈老师只给我们留下了一曲无法表现其实力的《夜半歌声》。

和“不许入睡”这首咏叹调几乎同样著名的，要算歌剧《托斯卡》中的“星光灿烂”了。这是男主角画家卡瓦拉多西的咏叹调。他为了掩护一位革命者而入狱，被判死刑。行刑前，他想念自己的爱人托斯卡，在回忆那甜蜜的爱情时，痛苦的唱起了这首咏叹调“E lucevan le stelle”：

天空中星光灿烂，大地散发着芳香。
园门在吱吱的作响，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她投入了我的怀抱。。。。。。

啊，甜蜜的亲吻，啊，柔情的抚摩，
令我激动的发抖。
她的美丽从解开的衣裙中露出！

我那爱的梦幻将永远逝去。。。。。。
时间一来临。。。。。。我将绝望的死去。。。。。。
我从未这样的热爱过生命！

在这首咏叹调中，没有很高的高音；也没有复杂的旋律。可是如果你把它当成一首很容易唱的咏叹调来唱，那就大错特错了。作曲家普契尼把第一部分歌词完全谱成了宣叙调的样子。在每一个句子中，所有的字几乎都在同一音高上。曲子虽然是简单了，却给歌唱家带来了很大回旋的余地。演唱者如果单纯的照谱唱，依我看和念经差不多。可是一个有造就的歌唱家就完全不同了，他会把这几个简单的句子‘念的’有声有色。如果我们细听一听斯蒂法诺（Di Stefano）和卡瑞拉斯的演唱，再与其他人作一对比，就会发现他们确实不同凡响！在第二部分中，则运用了非常细微的音乐来表现那甜蜜的时刻。歌唱家在唱到‘解开’（disciogliea）这一词的时候，在较高的音区运用了控制的非常细腻的延长弱声。在这一点上，科莱里（Corelli）简直是唱绝了！而咏叹调的第三部分，则要拉宽了声音，在绝望中呼喊着将要逝去的生命！此时的歌唱家是要冒足了劲，并把句子拉宽、唱足；还要求有相当的力度，才能表现出一个人对将逝去生命的热爱！这样一来，就使这首看来简单的咏叹调，成为一些男高音音乐会上的‘杀手’！去年，多明高在上海的演唱会上，就是在这里‘卡了壳’；而在今年的‘三高午门音乐会’上，他再演唱次曲时，有‘捞回来’的意思。可是据说已是降了调的“星光灿烂”了。这是在演唱咏叹调时所不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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